兵哥

石泽丰

　　抗洪的最前线，穿着军装的武警战士冲锋在前，他们肩扛沙袋，疾步地堵住圩堤的缺口。在新闻采访中，我不止一次地亲历这样的场景，他们敏捷的动作、疲惫的身影，常常让我想起兵哥，想起他矫健的身躯。想到情深之时，我总要呆呆地忧伤好一会儿。

　　兵哥住在我家的斜对门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就跟在他后面玩，他上山砍柴、下河摸鱼，总要喊上我。兵哥浑身有一股劲儿，透过他的肌肉能清楚地感觉得到，他的劲儿从体内散发出来。那时，家家户户都是到河里挑水吃，每天傍晚，兵哥除了把自家的水缸挑满外，还把邻居张奶奶家的水缸也挑满，两大桶水，兵哥挑在肩上，好像不费什么力气，这种看似大人只能承受的体力活，兵哥挑得轻松、挑得快乐。父亲每每看到时便说，你兵哥真懂事，看上去像个大人一样!

　　进入到夏天，在那个没有电力的农村，人们总是在晚饭后扛着竹床，到屋后的土埂上纳凉，有的年轻人干脆就在那里留宿，兵哥就是其中的一个。我喜欢兵哥，他会同意我和他挤在一张单人竹床上，并且让出大半个位置给我睡。他教我要做一个有理想的人。他说，他的理想就是去当兵，他向我罗列出许多条他想当兵的理由。我要是稍大些，就能成为兵哥交心的对象，可是我略小了些，好多话听不太懂。

　　记得送兵哥参军的那天，兵哥胸前佩戴着一朵大红花，乡亲们敲锣打鼓。兵哥看到我后，便走到我跟前说，丰娃，好好读书，兵哥到了营军，就会给你写信的。我哽咽着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从那以后，兵哥在部队里进步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，就在我初三毕业的那年，在一场抗洪抢险中，兵哥为了营救一个被急水围困的老奶奶，却被洪水冲走了，再也没有起来。得到噩耗的那一瞬，我的整个身子软了下来，回到家里，我再次翻出他的来信，字里间，句句都是他对我的勉励，都是他对人生理想追求，透过这一封封书信，我感到在他心里，什么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一心一意、服务于人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