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姑 小姑姑

耿志洁

　　父亲有一个姐姐，一个妹妹。她们是我的大姑姑、小姑姑。

　　大姑姑，年龄确实很大了，已近八旬，慈眉善目的，看起来，亲切、温暖。小姑姑，虽然叫小姑姑，也是近古稀之人，同样是一位温情、和蔼的老太太。

　　从我记事起，我就大姑姑、小姑姑亲切地叫着。时光流过，不知不觉竟有几十年光景了。回首往事，儿时点点滴滴和姑姑们有关的温馨记忆在眼前又慢慢清晰起来……

　　大姑姑家住的并不远，就在我们家村南三四里的一个小村庄。她家的庭院里长着几棵茂密低矮的歪脖枣树，院外也有几棵，一样的繁茂，一样的低矮，那是姑姑家的还是邻居家的，时间久了，已记不清。只记得那是我童年时光一道亮丽的风景。春天来了，枣树抽枝了、发芽了，碧绿的树叶中间米粒似的枣花炽烈盛开了，细细小小的花，捏在手里，让人顿生无限爱恋。从那以后，我便常常是姑姑家的不速之客了。因了姑姑的疼爱，大概也因了那诱人的红枣吧。童年的小脚丫，走过了姹紫嫣红的春，走过了艳阳似火的夏，待到金黄的深秋来临，七八岁的我，便偷偷溜出父母的视线，一路过街穿巷，穿过浓密的青纱帐，来到姑姑家里，姑姑看见我，欢喜的笑容写在脸上，妮，姑姑给你打枣吃，接着便是啪啪硕大的枣儿落地的情形，这儿一个，那儿一个，落在头上、身上也不感觉到痛，又兀自跑向远处捡那满地滚的枣儿了，捡起那又大又红的枣顾不得洗洗，在衣服上擦一擦，就进了口，又甜又脆，看着姑姑灿烂的笑容吃着甜甜的枣儿，幼时的心便开出花来，那花，芬芳了我天真烂漫的童年。

　　童年记忆的碎片里不只有大姑姑和她家那诱人的红枣，还有小姑姑和她买给我的几件漂亮的小花褂呢!

　　小姑姑的家则在二百里外的邯郸市，因了小姑住在那里，这两个陌生的汉字对于我便感觉亲切起来。

　　小时候，城里有个亲戚，小伙伴们那是好羡慕呢!和奶奶一块在姑姑家小住的一段时间里学会了城里孩子爱唱的儿歌，表姐带我到动物园见到了乡下没有的老虎、金钱豹、猴子、孔雀……她们还带了我去火车站，那火车真长呀，从头望不到尾……还有那琳琅满目的百货公司等。回来后，小伙伴们便围在我身边听我唱在城里新学的儿歌，给他们讲动物园里老虎的威猛、孔雀的开屏，还有那长长的冒着烟的火车……她们真是羡慕得不得了，自己也恨不得在城里有个姑姑，当时的我很是得意，那种得意至今还存在我记忆深处!

　　其实，最让她们羡慕的是我穿在身上的那漂亮的方格小花褂，不是一件，有好几件呢!那是姑姑在大百货公司买的花布，回来又为我量身订做的。春节时，我穿着姑姑买给我的新衣服，走亲访友，她们都惊叹我新衣裳的好看，她们的孩子都还穿着家里织的粗布呢。我的老师对我的新衣服也特别感兴趣，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，问我在哪里买的，我自豪的说是我姑姑在邯郸给我买回来的。大概是因了小花褂的缘故吧，好的运气总是伴随着我，三好学生有我，少先队员有我，当时的我好不得意，学习成绩也非常好，我要特别感谢姑姑送我的新衣服呢，其实，那衣服里浸满了姑姑对我的无限疼爱!

　　光阴荏苒，时光如箭。如今大姑姑家的枣树已不复存在，小姑姑给我买的衣服也已成为了甜蜜的回忆，幸运的是我的姑姑们都还在，我还能隔三差五地去看看近在咫尺的大姑姑，还能在电话里听听小姑姑那多年不改的乡音。时间能改变很多很多，它改变不了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。

　　我有两个姑姑，她们一个在乡下，一个在城里。都是年迈之人，身体还很硬朗，父亲和她们每年还能快乐地相聚几次，生活能这样，我想这就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