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故乡背在身上
□ 王友明
“乡情老更亲”。
年逾古稀,我对故乡的思念愈发强烈、浓郁和深切了。每年,只要身体允许,我和老伴儿就会踏上归乡路途。只要踏上故乡的土地,潜入心底的思念,一下子便释怀了。这方养育我的土地,真真切切地藏着我曾经的烟火,承载着我一生一世的深切眷恋。正如当代文学家、诗人艾青所说: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?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。”
犹记得,1970年12月25日,我穿上军装,告别从未离开过半步的故乡,踏上了前往军旅的征程。从此,我挚爱着的故乡,便成为心中最深沉的牵挂。
从冀南平原,到三晋大地,空间的距离,从未隔断我对故乡的思念和眷恋。当兵那些年,深夜的哨位上,望着悬挂在空中的月亮,我便想起故乡,想起父母,想起老屋,想起那条卫运河;星期天休息时,我就打开播放机,耳边即刻响起乡音“临西乱弹”,我心中满是畅想、满是思念、满是牵挂、满是祝福。身在军旅,行走四方,我就把故乡背在身上。故乡,是我在逆境中奋起的力量源泉,是我战胜一切艰难险阻的精神支柱。故乡,亦是我心灵的温馨港湾,抚慰我每日的疲倦,承载我的使命重任,铸就了军旅的荣耀。
2000年2月,我脱下穿了30年的军装,转业并定居在晋南。面对陌生的环境、陌生的面孔、陌生的工作,给予我勇气和力量的依然是故乡。故乡始终是我心中最柔软的角落,那里有我儿时的欢笑,有我成长的足迹,更有我难以割舍的亲情。我喜欢鲁迅先生的《故乡》,透过字里行间,所熟悉的田野、河流、树木、村庄,仿佛一幅幅美丽的画卷,在眼前铺陈开来,勾起我对故乡浓浓的思念。
岁月无声,人生有痕。曾走过祖国的千山万水,可无论走到哪里,历经多少坎坷,我一直把故乡背在身上,从未放下,从未远离。在我的潜意识里,只要把故乡背在身上,就有一种骄傲和自豪的感觉。即便是那些曾经的琐碎往事,那些曾经的烟火暖意,也早已镌刻进我的骨血,融入到我的血脉,成为我挚爱故乡最朴素、最真诚、最坚定、最恒久的理由。其实,爱故乡不需要理由,恰如那首歌曲所唱的:“爱你不需要任何的理由,愿为你一生去守候!”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作为游子,我是最懂感恩的。故乡那些曾不经意间被踩进泥土里的寻常,亦是支撑我生命的骨骼,是刻在心底、永不褪色、永不消散的深深眷恋。那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、一人一事,是我永远不能放下的牵挂。那一缕“饼卷肉、什香面、清真八大碗、京卫手工空心贡面”等烟火气的升腾,更是点亮我心中乡愁的坐标。
父母、岳父母全部走了之后,未能打断我和老伴儿回归故乡小住的念想。那里的一切都是我心中那缕乡愁最动人的注脚,更是我眼里最鲜活、最美好、最醉人的风景。我用心用情撰写赞美故乡的文章,细致入微地描摹她的每一寸肌理,小心翼翼地珍藏起她每一个俏丽的模样。这些情真意切的文字,是我感恩故乡的最好证明。故乡的每一缕烟火、每一声呼唤、每一次亲近,都化作了心中最柔软的念想,伴我走过来来回回的岁月,陪我度过异乡生活的朝暮。
客居异乡56载,虽然已是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,可在我心里依然为故乡留下了一方不可侵入的净土。于我看来,故乡不是行囊里的物件,而是融入血脉的情怀,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。故乡一直就藏在我的心里,伴我走过风风雨雨,伴我踏过岁岁年年;故乡一直就藏在我的言行中,让我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曾忘记来时的路,不曾忘记父老乡亲的情和爱。
从风华正茂的青年,到年逾古稀的老人,我自始至终都把故乡背在身上,走到哪里,带到哪里,从未有过片刻的疏离,从未有过疲惫的感觉。说实话,今生今世,让我心心念念,不知疲倦,稳稳背在身上的永远是故乡。故乡,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归宿!怀揣着这份深情、这份执着、这份眷恋,往后余生,我依然会把故乡背在身上,会让乡愁在岁月里静静流淌,永不消散……
在我的珍藏版曲库里,那首《我把故乡比苏杭》,是永恒不变的最爱。“都说上有天堂,都说下有苏杭,我却说我的心中最美是故乡。门前那小河流淌,虽不比西湖名扬,她却带着我童年的梦一路向远方。我把故乡比苏杭,这方水土养育了我,此生为你牵肠。我把故乡比苏杭,乡亲父老养育了我,此生都不能忘……”聆听着这首情感饱满、曲调婉转、感人至深的歌曲,我的心海波涛汹涌,难以平静;我的思念,千丝万缕,挥之不去。我把故乡永远背在身上,滚烫滚烫……
这正是:“五十六年别故丘,每怀桑梓意难休。今朝归踏尘边路,短日将行梦里舟。心寄临西千叠翠,情牵卫水一湾流。此身不负家山远,长把乡关背上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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